Archive for 二月, 2009

妈妈说我的命好,总有贵人相助。我不知道她是在重复某位算命先生的话,抑或只是感慨。然而站在三十的门口回首往昔,我也不由得要衷心感叹并深深感谢。

很小的时候,遇到了杨老师。她破例让五岁的我入读一年级,妈妈没有能力付出任何钱财礼品,老师却为了年幼调皮的我费劲了心血。杨老师的影响是一辈子的,我知道了什么是有文化有教养,于是有了向往。2003年,我与HL回乡祭扫先生墓。

中学的时候,遇到廖老师。廖老师不是温文尔雅型,只是个悠闲乐天的广东人。到达南方城市后的种种不适,直到遇到开明热心的廖老师才总算有所缓解。老师现在是我们一家的朋友,父母受的红色影响太深,是廖老师时常“言传身教”告诉他们如何达观。我年少离家,父母跟前有心无力,心里非常感谢老师。中学里,我在这个城市第一次交到了朋友,都是非常爱护我的好朋友,回想起来,也是托了廖老师的福吧。

其实我是个很被动的人,虽然总有人说我天赋如何,都是恭维话。我不愿意勤学苦读,靠着小聪明没有在学业上烦恼太多,却把心思都放在感时伤怀,时常游荡在天外。 多少年来,总有体贴的朋友来到身边,带给我快乐,引领我走向远方。我被惯坏了,不知道长进,不知道回报,只是一味地自我。

许老师在我毕业后才来到学校,并不是我的授业师。她是个寡言朴素且极其认真细致的福建女子,她告诉我了什么是科学态度,什么是客观,什么是公平,以及是什么长幼师徒。在极度自闭的是非观下,我唯独接收了她以自身描述的成年人形象,也是一个女性知识分子的形象。那年决定留日之前,是她给了我最后的最重要的开导,她的评价一直是我的动力。

而这依然是个男性的世界,而且是个被男性搞得乌烟瘴气的世界。 中国女性要自立要自强,这真的有必要吗?我真是个落后分子。在下一个选择日益逼近的隘口,我一如往常地犹豫退缩着。前途竟被我视为浑水,趟与不趟,这难道是个选择?!

就在刚才,收到本田老师的来信,这又是一位让我感佩的女性。我不曾见过象她那样温柔而坚定的女子。这次她说自己莫名被选上学部长了,为此两天晚上睡不着觉。后来第三天终于想通了,这一定是上天要她完成些事情。她打算利用自己的学识 人脉和职务,开启北海道爱努人的新篇章。我执着于贴木的伪民居和穿皮夹克的黄毛小伙抱弹三弦,什么才是文化遗产?文化和遗产,什么更重要?她只说:如果有一天爱努人也可以这样热闹地庆贺新年,那该有多好。还没有走马上任,她已经在奔走,她为自己能成为历史的推动者之一而感到自豪。 她不去想为什么,只做自己该做和能做的,勤勤恳恳地奔跑在北海道大地上。

想起她们的背影,我的一颗心仿佛又找到了依归。旁的人,旁的事,都不能成为放弃自己的理由。因为有爱,因为有恨,所以该相信。有了相信,就可以继续。 我深深地 深深地 感谢我的恩师和朋友们,因为有你们,才有我。

你說像是做了一場夢,可醒來就是真的嘛?


過年去了楚雄黑井古鎮,顛簸兩百里山路才來到那個油菜花盛開流水淙淙的山坳。紅色土石在北風中呈露干白粉紅,紅磚石鋪就的小街上熙熙攘攘,有客棧有大院,有中國聯通也有售樓部還有農藥門市。及至入夜,窗台上間或投出日光燈輝白,黑黢黢的街道上紅燈籠下有些身影在移動。白天的燒烤擋似乎收拾了又重開,人們臉上的表情熟悉又神祕,我們恍恍惚惚地走著,HH說彷彿走在《千輿千尋》的夜晚街市。

追尋隱約的樂聲,我們走到黑牛鹽井的空地,只見燈光投射處,彩裝的人們在跳舞,老者身穿繡邊坎肩手抱三弦重複著簡短歡快的樂句,姑娘們背著小繡包互相端詳衣飾,老媽媽頂著叮叮噹的銀飾一身盛裝走進了隊伍神色有些忸怩,角落里皮夾克的黃毛小伙輿同伴約了姑娘別開舞群,他們沒有胡琴伴奏,只有三弦,然而吆喝聲壯,鼓點有力,卻別顯一番節日歡騰。偶爾也有我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外鄉人只顧端著無力的相機,終於來了又走,不屬於這裡的歡樂。

清晨又走在小巷里,早點鋪子已經燒起爐子,我們一人一碗米線吃著。媽媽問:昨晚上你們出來走了?我抬起頭,只見店門前湯鍋蒸汽騰騰,空氣中霧靄正悄悄散去,昨夜,昨夜在哪兒?

暗夜行路 1 by 紫藍 暗夜行路 2 by 紫藍


暗夜行路,亦真亦幻,只有痛醒的人才會去追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