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 三月9 2004
北京的三月是灰色的,灰色的天,灰色的墙,灰色的瓦,灰色的冬装……深灰色的树枝伸向浅灰色的天,以至于灰喜鹊可以毫不困难地藏身其间。
走在街上,我不停地揉眼睛、擦眼镜。灰蒙蒙的雾霭之下,总以为是眼镜花了。原来,我来到了“春眠不觉晓”的北京。于是我得悄悄地、悄悄地,唯恐惊了她的好觉。
3月6日走出出站口,被领着在西客站内穿行,非常讶异。并不宽敞的通道,并不透亮的玻璃门,绿色的门框……也许是我对外形高大的西客站有幻想,也许是在惩罚我不愿意相信他真的是豆腐渣工程,映入我眼帘的只是中国成百上千个火车站的其中一个而已。恍惚间,我被呼唤上出租车。竟然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小出口?!这是我第一次在站内上出租,我更愿意相信自己是被带着走了捷径而已。大批的旅客大概是在西客站的堂皇建筑下等车的吧。
我们有一个健谈的女司机,她一路喋喋不休的讲着自己被外国客人盘问的故事,直到我傻愣愣的指着窗外问了一句:那是太阳还是月亮?女司机鄙夷的回答:当然是月亮。之后就不再多话了。而我竟得以一直看着那朦胧的圆月亮渐大渐亮,直到走下三环。夜幕降临,她在那深蓝色的幕布上,清冽透彻,摄人心魄。—-想不到这竟是两天半以来北京给我的唯一清晰的画面。
3月7日起床已是日当午,出门只好先去必胜客吃了午饭。比萨还不错,如果迷情果汇真的是一种低度鸡尾酒的话,当是我此生喝的第一杯鸡尾酒了。我真喜欢里面小苏打的感觉,不小心就迷恋上了让果汇流过舌面流进喉头的游戏。于是一口,又一口,忘记了自己不能喝酒。后来,走出必胜客时,呵欠连天,如在梦中;在静安中心小坐片刻后,更是头重脚轻。
1点半到的雍和宫吧,说实话,我已经不太记得了。只记得雍和宫25块钱的门票让我猛醒了一下。随后走进长长的甬道。高大的树木林立两旁,照例的没有树叶,倒像是一个个倒立的扫帚。恩,这么疏,怕都是些当年老宫人用过的老掉牙的扫帚了。

这里和我以往去过的寺庙本质上的不同当在于雍和宫是个喇嘛庙,是藏传佛教的寺院。可是迷糊间,我只能分辨出,这里烧的香多是檀香,真好闻!于是,顺着香味,我进去了。到底有几进几院几尊菩萨,我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最后有两尊很大的菩萨,一是宗喀巴大师像,带着尖尖的帽子,慈眉善目,而我却不知好歹的嘟哝了一句:菩萨有些累了,要么就有些懒,不然怎么特别想靠靠背的样子?不信你们去瞧,走在侧面最清楚了。另一座就是高达18米的木雕迈达拉佛像,他好高好大,我将头仰成90度也不能看清他的脸。好像有三目吧。走出这万福殿,心里一直在疑惑,到底是先有这座殿呢?还是先有这尊佛像?虽然佛像安放在殿内,可是明显被委屈了。头顶着塔顶,一定不好受吧。而且空长了三只眼睛,却不让他见光明。难道竟能有雕18米佛像的工艺,而不能建更堂皇的殿堂?都是胡话,千万不要和我认真。
看,连狮子都是卷毛的。
北京的古迹仍然难以让我感受到汉文化的和风。当然,这里是喇嘛庙,我知道。
走出雍和宫,离开了那迷人的檀香,神志总算有些清楚了。我们乘地铁到复兴门,一步一步地找到了白云观,传说中的白云观。卖票的牌坊处着实让我失望,和北京其他的木牌坊没什么不同,一样的外族纹样!然而走进木栅栏,我知道这里不一样了,就像走进十三陵时我感受到的一样–这里是汉家的庭院。
虽然还是不甚地道。
白云观里很安静,游客不多道士多,或持帚洒扫,或往来取物……你要问怎么没有做功课的?呵呵,答案就是正在准备呢。还在老律堂便听到丝弦管乐,寻声而去,后面的丘祖殿里,道士们正在换衣服。不多时,罄儿、铙儿、钹儿便响将起来,木鱼声声,二胡,筝,笙齐奏。一直听说道教音乐是中国民族音乐极重要的一支,今日一听,果然名不虚传。竟与戏曲一样有首有尾,一支支曲牌慢慢演来,热闹之中不失庄严。惟有曲罢道士脱袍一节让人忍俊不禁,干脆利落,除去红衫,依旧青衣小帽,一摇一晃的便就去了。

4点半,离开了白云观,我们照例乘地铁至王府井,带他看了很贵很贵的西装,让他决定打消穿西装的念头。然后横穿王府井至美术馆三联书店处,忍着腹饥,参观并感慨了一下三联的没落。饶是这样,还是捧走了一摞子书。
东堂
美术馆路口
连精神食粮都满足了,当然是直奔19点的主题了。美术馆后街的小贵州让我第一次小小的见识了一下北京的胡同。为贯彻美食精神,让我用食谱结束今天的纪行吧。
盐酸回锅肉脆香小黄鱼 酸菜炒豆米(红豆) 酸汤鱼
糟辣水萝卜
牛肉粉
燕京啤酒—共计77元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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