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　冬こもり　　　


　　春さり来（く）れば


　　鳴かずありし


　　鳥も来鳴（きな）きぬ


　　咲かずありし


　　花も咲けれど


　　山を茂（し）み


　　入りても取らず


　　草深み


　　取（と）りても見ず


　　秋山の


　　木の葉を見てば


　　黄葉（もみち）をば


　　取りてぞ偲（しの）ふ


　　青（あを）きをば


　　置きてぞ嘆く


　　そこし恨（うら）めし


　　秋山我（わ）れは



【日本語訳】春が来ると、冬の間は鳴かなかった鳥もやって来て鳴く。咲かなかった花も咲いているけれど、山の木々が鬱蒼と茂っているので、分け入っても取らず、草が深く茂っているので、手にとっても見ない。秋の山の木の葉を見ては、紅葉したのを手にとっては美しさを味わい、まだ青いのはそのままにして嘆く。その点こそ残念ですが、秋の山のほうが優れていると私は思います。


　　《我译》春来了，沉寂了一冬的鸟儿开始歌唱；酝酿了一冬的花儿开始绽放。争奈山林茂密，争奈野草芊芊，入山不得鸟，伸手摘花难。


　　秋山赏红叶，红叶手中玩。树梢头，绿叶犹存虽可叹，难舍恋秋情。


《磊译》冬去一何急，春来一何早。寂鸟复还鸣，陌花缀长草。林深鸟迹灭，草长花踪杳。


秋山赏秋叶，掌中一抹红。忍待残绿尽，恋秋此情衷。


【注釈】　「冬こもり」是冠于「春」前的枕词，取“冬去春来”之意。「黄葉」就是红叶。这种用法在《万叶集》中比较常见。「偲ふ」是赞美、恋慕、思念之意，在奈良时代还未与「しのぶ」混用，但是到了平安以后，就与「忍ぶ（忍耐、隐藏）」混同了。


这首歌的诗序如下：


天智天皇与藤原镰足比较“春山万花艳”与“秋山千叶彩”究竟何者更风流趣致之时，额田王做此歌以判之。


大概是诗宴上的即兴之作吧。天智天皇六年（667年），国都迁至位于近江大津的行宫处。此时，汉文学兴盛，诗宴上所作多为汉诗。额田王的和歌在其中就显得新颖别致。尽管是要论孰优孰劣，额田王还是同时歌颂了春花秋叶的美丽，歌风淳朴自然。


赏春论秋可说是贵族雅集文化的起源。在这个意义上，此歌举足轻重。


【赏春论秋】《古今和歌集》之后，在敕撰集四季分部中，咏唱春秋的和歌占了压倒性的多数。尽管在《万叶集》的时代，春花并不仅指樱花，可是到了《古今和歌集》的时候，春天就意味着花开，而花也就是樱花的意思了。秋天自然就是红叶的季节。春秋二季分别由佐保姬和龙田姬掌司。


对春秋二季的偏爱不仅体现在和歌的题目上。尽管《枕草子》开篇之时以“春曙”“夏夜”“秋夕”“冬晓”为题尽述了四季的风流，春秋却因和歌的传统审美，占尽了王朝文人雅士的青睐。《源氏物语》中，主人公光源氏将官邸六条院以四季为主题营造成春夏秋冬四院，并分别让气质与之相仿的女性居住。然而，春院的紫上，秋院的秋好中宫都是书中无可比拟的完美女子。


《更级日记》中，作者也讲述了供职宫中期间，与一位仿佛故事中主人公般完美的男子赏春论秋的往事。此话题之风雅可见一斑。


然而，大多数人还是像额田王歌中所咏，偏爱秋之趣。


【汉语翻译】严冬既已过，春天复又还。一向未鸣鸟，鸣叫到春山。一向未开花，吐蕊亦争艳。怎奈树繁茂，入山捕捉难。怎奈野草深，欲折手难攀。秋山则赏叶，红叶摘来玩。青叶恋故枝，留置亦争叹。此虽意未惬，吾仍爱秋山。



注：日语部分摘自日本角川书店《万叶集》


蓝色部分笔者译自日本角川书店《万叶集》


【汉语翻译】选自赵乐甡译《万叶集》


图片由溜园友情提供《秋色镰北湖》